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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gust 31

    戏剧、马路、波德里亚

    有一段时间我以为戏剧是个好东西,因为它和社会生活相联,我们可以通过它来言说一点什么。而且在我最初的观赏体验来看,我总是被戏剧所冲动,而在散场之后久久不能平静下来,或者通过与人交谈,或者抽上一两支烟,让自己稍有缓释。但先是大剧院何炅他们一拨的《暗恋桃花源》,让我平静地离去;现在是话剧艺术中心的《红与黑》,让我试图打盹并肆无忌惮毫无内疚地在全场肃然的情况下拆开电池盒弄出稀里哗啦的声音。这个戏我不喜欢,不是因为它的现实主义,也不是因为它的时代背景,完全因为它不是一部戏剧,它是一拨戏剧工作者拿了钱而付出的工作,在这个意义上,我的尊重是额外的,而我不原意随便给。
    看完戏很晚了,所以昨天就住在朋友家,早上回家的路上经过淮海路太平洋那个十字路口,上班高峰时间,人像疯了一样四处蔓延,有种世界末日大家都抢着逃窜的感觉。走着走着,对街的人在我看来就好像集体出游的小学生,排着长长的队伍一个跟着一个手里提着包,绵延着整齐的步伐,他们被出生被教育被长大被招聘被生存着,呈现出淮海路死亡时刻的真实景象。
    波德里亚说:劳动(包括休闲形式的劳动)按照一种不无所不在的代码,作为根本的压迫,作为控制……侵入了全部的生活。必须把人固定在各处,固定在学校里、工厂里、海滩上、电视机前或进修中……人们不再野蛮地把你们从生活中拉出来交给机器,人们把你们以及你们的童年、怪僻、人际关系、潜意识冲动和对劳动的拒绝本身一起纳入机器,人们会为你们和这一切找到一个位置……总之,人们永远不会再抛弃你们。
    这些都太《黑客帝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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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猫、猫的报恩、儿时的点点滴滴、飞天红猪侠
    风之谷、幽灵公主、千与千寻、萤火虫之墓
    都是宫崎骏的自然主义作品。环保吧那就。
    August 25

    万事莫如睡觉好

     
    看完《波多里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我感到口渴,就起身去喝水。看小说的时候,我会取各种姿势,就好像西亚波德人用一只脚摆出各种姿势来取悦间谍头子厄罗瓦汀一样,例如,我会躺着抬起一只腿,或者干脆倚着墙把双腿都伸出去。于是看完小说我觉得口渴难耐,这就很好理解了。我喝了一杯水,感觉自己仿佛容器一般,那些被喝下去的水在我身体的某个地方集合,一同抗议我的身体未经他们允许擅自吸收他们的行为。所以我一点也不觉得解渴,就倒了第二杯水。之后我路过厕所的镜子,看到头发们很难看地纠结在一起,想起来自己很多天没有洗头了,于是他们也开始要起身造反,有一小撮甚至占山为王,搞得整个脑袋七棱八角的。我会找个时间洗头的。
    后来我解了下手,同时看着我带着的那杯水,觉得自己很奇怪。这种奇怪的感觉本身就很奇怪,我觉得它和我的存在本身有关但我寻思不透,并且它稍纵即逝,这就更让我难办了。路过父母房间的时候我想用可爱来形容他们,因为人在睡着的时候都是可爱的,但是醒来以后情况就严重地相反了。睡着的人或许是没有自己的,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他们看起来都如此安详,但在白天,连平静他们甚至都很难办到。
    回到房间的时候,接着要看的一本书就放在我床上,在我枕头边上,翻开来看到一句话:万事莫如睡觉好。在凌晨两点半,令我深有感触。所以更新空间的事情,就拖延到现在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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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手悲歌》,尽管这是用7000美元打造的超低成本影片,尽管有些技术上的解决方式可以好好学学,但是还是不能让我满意。
    《裂口女》,很长时间没有看日本的恐怖片了,原来他们还是那样,那些鬼们也和我们一样,一成不变地过着日子。
    《一一》,杨德昌死后我才看他的电影,并且这样一部三个小时的片子我看了两遍,引用赤裸修行者对阿布杜说的一句话:
    有一天,你或许会在这一面镜子当中找寻到你寻找的一切。
     
     
     
    《好死不如赖活着》,2001年拍摄的讲述河南艾滋病的纪录片,当女主人毫无尊严地死去的时候,我和三每都没有说话。
    《辛普森一家》,搓死了搓死了,真讽刺……美国政府怎么不禁播!真是没有责任意识的政府!
    《精疲力尽》,戈达尔的成名作,感觉和小说《长夜行》很像,只是多了一个女人扮演精灵的角色。
    August 07

    砸锅卖铁为小韩

     
    小韩被海浪冲翻了
    小韩被飞机转晕了
    小韩被太阳晒熟了
    小韩被沙滩淹没了
    小韩赤脚在沙滩里,着了凉了
    小韩泳衣在太阳里,晒了黑了
     小韩等车的时候,姚明结婚了
    小韩上机的时候,看台倒塌了
    所以
    砸锅卖铁为小韩
    呀!
    砸锅卖铁为小韩!
    August 06

    译个小说玩儿

    活着/如此这般(so it is in life)

    by Daniil Kharms

     

    作者简介:

    Daniil Kharms1905年生于圣彼得堡,是1928年发起的真实艺术联盟(OBERIU)的创始人之一。这一联盟集结了一群拥护未来派理论并深信艺术应该摆脱逻辑法则束缚的先锋派作家和艺术家。在Kharms的有生之年,只出版了一些儿童作品,而自己的严肃读物则无人问津。1931Kharms投身入反苏维埃运动并被暂时从列宁格勒流放。1941年,他因撰写了《失败主义者声明》被N.K.V.D(内务人民委员部,秘密警察组织)逮捕,并被判决到监狱医院的精神病牢房接受监禁。之后没几年,在列宁格勒保卫战期间,他因饥饿而死。直到七十年代末,Kharms那些新奇有趣并充满诗意的作品才开始出现在俄国主流出版社的视线内。随着Kharms被赞誉并和BeckettCamusIonesco等人并举,他的一些作品也被陆续出版。下文从未用英语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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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深夜两点的时候,在内弗斯基大街,或者更确切地讲,在十月二十五号的林荫大道上,并没有发生什么值得记述的事情。不不,那个在大剧场旁边停下脚步的男人纯粹是凑巧路过那儿罢了。他或许是停下来系鞋带,或者点上一支烟,或是另外一些完全不同的事情!他只是个过客,漫无目的地走着。不过他的行李在哪儿?等等,他不知为何正抬起头,好像在张望三楼的某个地方,或是四楼,甚或也可能是五楼。不,看吧,他只是打了个喷嚏,现在又上路了。他耸着肩,看起来有点懒散。他的那身绿色大衣在风里鼓了起来。一会儿的时间里,他转到纳达兹邓斯卡娅大街去了,身影就消失在转角处。

    一个东方人长相的擦鞋匠捋抚着自己拉渣的胡髭,紧跟在他身后。

    他的大衣又长又厚,紫色调,格子的或是斑纹的,又或许,管他的,波尔卡斑点的。

    1931

     

    真奇怪,真是奇了怪了!这堵墙后面,就是这堵墙,就在这后面,一个男人,穿着红靴子,伸直着腿,一脸怒气地坐在地上。

    只要有人在墙上打个洞看过去,就能看见这个怒气冲冲的男人坐在那儿。

    但最好不要去想他。他是什么?或许就是一个从那假想的虚空中游荡而来的死魂灵。不管他是谁,上帝都与他同在。

    1931

     

    我们分住两间屋子,我朋友住那间小的,我就住那间很大的,屋子里横贯着三扇窗户。我朋友只回来过夜,白天的时候总是不在。就我来说,我总在自己的房间里,如果我出门了,那不是去邮政局,就是在为晚餐采购食物。此外,我患有干性胸膜炎,就算我整日安坐不动也无可厚非。

    我喜欢一个人呆着。但一个月过去后,我对这种孤独感到了厌烦。书籍不能使我快乐,我经常是长时间坐在书桌前却一个字都写不出来。我放弃写作,再次翻看起自己的书。在那种萎靡的状态下什么事儿都做不成!简而言之,我渐渐愠怒起来。

    那个时候,我居住的城市对我而言丑陋无比。它坐落在一个小山丘上,无论从哪儿看,都像是明信片上的图画。我对那些景色感到厌烦,倒是更乐意呆在家里。况且,就实而论,除了邮政局、市场和店铺,也没什么地方可去。

    所以我像个隐居者一样呆在家里。

    有时候我什么也不吃。那些日子里我努力给自己制造点愉悦的情绪。我会躺在床上微笑着。我会笑上他个二十分钟,但最后笑容变成了呵欠。这一点也不好玩。我把嘴张开到一个合适的尺寸制造一个笑容,但最后总是张得太开以至于开始打呵欠。我开始白日发梦。

    我看到自己面前有一个陶壶,里面满是新鲜的面包和牛奶。而我正坐在一张书桌前奋笔疾书。书桌上、椅子上、床上,都是写满了的稿纸。我写啊写,冲着自己的想法傻笑。真不错!身边还有面包和牛奶,还有装在胡桃木鼻烟盒里满满一盒的烟草。

    我打开窗往院子里看,墙角盛开着黄色和紫罗兰色的花朵。烟草也在那儿长,远处还有一棵栗子树。在那边,还有一个新开辟的果园。

    一片安宁,只有火车在山脚呼啸而过。

    今天我什么也干不了。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然后坐到书桌前,一会儿又站起来坐到摇椅里去。我拿起一本书又立马把它丢开,随后站起来重新来回踱步。

    忽然间我觉得自己遗漏了点什么,一些个无足轻重或举足轻重的词儿。

    我殚心竭虑,要把这个词儿给回忆起来,我觉得它是个“M”打头的词。不,不!完全错了,是“R”打头的。

    理由?欢欣?矩形?肋骨?或者是智力?不幸?实质?(都是由R或者M打头的词儿)

    我边煮咖啡边对自己唱着所有由“R”打头的词儿。靠,我活生生想起来那么多由“R”打头的词儿!或许那个词儿就在它们中间,但我没有认出来,把它和其他那些搞混了。

    但或许,那个词儿根本没有出现过。

    1932~33

     

    从那个傻冒的衬衫领子里戳出来一段脖颈,上面顶着个脑袋。那个脑袋有一段时期总是留着平头。现在那些头发长了出来,仿佛一丛灌木。这个傻冒总是在滔滔不绝,却没有一个听众。每个人都在思忖,他什么时候能闭上嘴离开?但这个傻冒根本什么也感觉不到,仍旧在那儿一个劲地说着笑着。

    最后,艾博夫再也忍不住了,就站起来走到傻冒跟前,用轻佻并充满敌意的口吻对他说:“立马给我消失!”傻冒四下里看了看,有点不知所措,对眼前的事也没什么头绪。艾博夫对着傻冒的耳根来上了一拳。傻冒从椅子上跌下来摔到了地上。艾博夫踢了他一脚,傻冒飞过走道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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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生活中碰到的,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冒,他还想要表达自己。他应该被塞到猪嘴里。就是那儿!猪嘴里!

    无论在哪儿我都能看见这种傻逼的嘴脸。对待这种人,只需要一脚把他踢到猪嘴里去。

    1934

     

    落地窗帘后的窗户渐渐亮了起来,因为白天开始了。地板和门扇吱吱作响,椅子在公寓里被拖来拖去。罗扎茨基从床上爬出来,摔到了地上,磕破了脸。他得赶紧上班,所以他用手遮住脸,匆匆出门。眼前的手让他看不清楚方向。他两次撞到了广告亭;随后他又挤到了一个头戴用乙烯合成材料制成的附毛皮耳罩帽子的老人身上,弄得这个老头儿怒气万张。旁边一个看门人恰巧靠近过来,他正用铁铲去捉一只猫。他冲着越来越激动的老人说:“真不知害臊,老爷子,这么大把年纪还要给自己找麻烦。”

    1935

     

    一个法国人得到了一张睡椅,四张椅子和一张扶手椅。这个法国人坐到椅子上,靠着窗户,但一会儿,他觉得自己还是想到睡椅上去躺躺。这个法国人坐到睡椅上,但一会儿,他又觉得自己还是想到扶手椅上去休息一下。这个法国人从睡椅上站起身来,像个国王一样地坐到了扶手椅上,但在他脑海里,他又在想:坐在扶手椅里太装逼了,应该更朴素一点,坐到椅子上去。法国人重新又坐回到椅子上,靠着窗户。但他在椅子上还是坐立不安,因为从窗户里进来一阵阵的气流。这个法国人转而坐到靠近炉子的那张椅子上,并渐渐觉得有点累了。于是这个法国人决定躺倒睡椅上休息一下。但在他走到睡椅跟前的时候他又转向一边坐到了扶手椅里面。

    “恩,现在好了!”这个法国人说,但不一会儿他又说:“或许躺倒睡椅上更好。”

    19世纪30年代末)

     

    玛丽娜跟我说,有个舍里克在她睡觉的时候来找她。这个舍里克是谁?来干嘛?我一辈子也搞不懂。

    过了一阵子,舍里克又来了。之后他来得更频繁,大约三天左右就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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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住在家里。当我回家的时候,玛丽娜跟我说有个辛德拉尤丝金打电话来找我。很明显,你会相信么?某个辛德拉尤丝金想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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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丽娜买回来一些苹果。晚饭后我们吃了几个,剩下来两三个准备晚上吃。然而到了晚上,当我准备去找我的苹果的时候,它们不见了。玛丽娜说是侍者米沙路过顺手拿走了苹果,因为他要做色拉。做色拉不需要果核,所以他在我们房间削了苹果,把果核扔到了废纸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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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发现舍里克、辛德拉尤丝金和米沙经常在我们的炉子里留宿,我很难想通他们是通过什么方法进到里面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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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向玛丽娜询问舍里克、辛德拉尤丝金和米沙的事儿,她总是想方设法避而不谈。当我告诉她我对这种极不寻常的“同伴”关系感到恐惧时,玛丽娜向我保证,说无论如何他们都是“好心的人”。离开玛丽娜,我什么也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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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时间的过去,我感到那些“好心人”里也是良莠不齐。老实说,舍里克受过高等教育,辛德拉尤丝金和米沙则根本就是一字不识。舍里克甚至还写一些学术文章。由此,他对待其他两个“好心人”的态度也多少有点傲慢。

    我对舍里克写的那些学术文章感到好奇,很想看看。但一直没有机会。玛丽娜说,他生下来的时候手里就握着一支笔,但没有再透露有关舍里克学术活动的更多细节。我开始着手调查,最后发现舍里克是补鞋匠出身。这和他的学术活动有什么关联,我也无从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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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次,我获悉“好心人”们开过一次派对。他们把自己的钱收拢起来买了一条酱汁鳗鱼。米沙甚至买了一扎伏特加酒。这应该可以说明,米沙喜欢喝点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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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舍里克的靴子是用软木塞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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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晚上玛丽娜告诉我,辛德拉尤丝金觉得我是个捣蛋鬼,因为我踩到了他的靴子。我也感到很生气并且让玛丽娜去转告辛德拉尤丝金,就说他应该离我远点。

    1935~36

     

    当一个人躺在自己的床上,静静地伸展开双腿,辗转反侧无法入眠,而同时近旁床头柜上的闹钟也滴滴答答无法入眠的时候,他就会觉得自己面前开了一扇黑黢黢的广阔无边的窗户,而自己那瘦弱微小的灰色灵魂正在飞离那扇窗户,那具失去了生命的躯干仍旧躺在床上,静静地伸展开双腿,闹钟响起了安静的铃声:“有一个人已经入睡了。”此时此刻,那扇黑黢黢的广阔无边的窗户乓地一声关上了。

    一个姓沃克诺夫的男人躺在自己的床上,静静地伸展开双腿,试图入睡。但睡眠远他而去。沃克诺夫睁着眼躺在那里,一些令人惊恐的想法在他渐渐木然的脑子里敲着门。

    1938?)

     

    原文地址:http://www.newyorker.com/fiction/features/2007/08/06/070806fi_fiction_kharms?currentPage=1

     
    August 05

    译个诗玩儿

    There Is No Time, She Writes
     
    by D. Nurkse
    August 6, 2007
     
    We have to bomb the rebel cities
    from a great height, find shelter
    for the refugees, carry a sick kitten
    to the shade of a blighted elm,
    fall in love, walk by the breakwater,
    learn the words to separate,
    marry, see a lawyer, grow old,
     
    and always the wind seethes
    in the bladelike leaves,
    always the ant under its burden,
    proud and indomitable, she writes,
    always the faint music, the touch
    of the other’s hand, and no way
    to return, or even turn,
    no way to face ourselves:
     
    writing this, I pressed so hard
    she says, the words are embedded
    in the grain of the desk
    and it is dark but I sense you
    listening, trying to frame an answer
    there where the dark turns inward
    and a small bell chimes
    in the stupefying heat.
     
     
    她写道,时日无多

    我们必须炸毁叛逆者的城市
    从一个更高点,找寻避难之所
    为这些流民,抱起一只病猫崽
    去到焦枯的榆树投下的阴影处,
    坠入爱河,沿堤而行,
    咿呀学语,孤立自闭,
    结婚、雇用律师,变得老于世故,
     
    总有沸腾的风
    在刀刃似的树叶间,
    总有庸碌的蚁,
    妄自尊大、不屈不挠,她写道,
    总有靡靡之音飘散,这轻触
    从另一只手而来,没有余地
    可以挽回,也不能犹豫,
    无颜自视;
     
    书写的时候,我用力过度
    她说,字痕深深嵌入
    书桌的纹路里
    夜色渐浓但我感觉到了你
    谛听着,试图去找寻答案
    在那夜色沁心的地方
    铃铛清脆作响
    在这温醉的热浪中。
     
    August 02

    生日的最后三十五分钟及之后

    取这个标题是因为我写东西很慢,而且和做其它事情一样,会开小差。五年级的时候,我坐在班级的最后一排,一个人,看着门外阴兮兮的云,它们笼罩着所有的一切,包括一个四五层楼高的晒台,上面有许多盆栽,深绿色的,点缀在褚黄色的墙面里,那个时候我不会想到现在的我,现在的我也不会再忆起那个时候的所思所想,一场小差从五年级开到现在,我21岁了,觉得自己所有的不幸都和那个记忆有关。
     
    我所有的不幸,就是我始终是一个人。我们都始终孤身一人,这就是小韩所说的任性。今天我回家路上去超市买牛奶,在超市门口的绿化地上碰到一个外地人,他问我,“你们这里哪儿买面比较多?”,我没有听清要他再重复一遍,他迟缓了一下,显然在组织语句,但最后还是老样子,“你们这里哪儿买面比较多?”,只是附加了“这儿?”、“那儿?”两个子问句。于是我很老实地回答不知道。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但他那个时候肯定比我好看,我经过一天的奔波,肤色肯定红了,而且满头油腻腻的汗水。但他有一张和善的脸,笑起来眼睛比我大。他又问我,这里是市中心还是郊区?我愣了下,他重复了一遍,我还是很莫名,愣着。那个时候我想,怎么有人不知道这里是浦东,这里可是上海浦东阿~然后我说,这里不是市中心,也不是郊区。他好像不明白,以为这里是郊区,我又向他解释了一遍。最后他对我说,妈的这里郊区比我们那边镇上还好看。
    半个小时以后我从超市出来,手里拎着一箱蒙牛并且拿着一本2000年版的《性经验史》,我看到那个外地人还在,他在绿地的深处小便,赤裸着上身,一件白色的衬衫耷拉在栏杆上,一顶草帽挂在树枝上,他在撒尿。
     
    现在我想,那个外地人应该在哪里睡着了,因为他不上网。那个地方可能就在绿地里。现在我又想到,他可能是从近旁的一条河一路游过来的,他上了岸,看到耸立的高层楼房,突然会有很多感想。比如他会觉得这里很好看就像他对我说的那样,他也可能很震惊,或者他感到很失落,因为他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些东西,还有很多种可能,但无论他想到什么,那都不会是一种好的感受。换句话说,我现在很难受。
     
    我操这个大城市,如果城市是一个子宫,我希望它溃烂,它也有理由溃烂,因为无论是人民币还是美元,上面都有很多细菌,而它们正紧紧地粘在这个子宫里。在我第二十一个生日的时候,我不为我一个人感到孤单,因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孤单的方式,在城市面前,我就是那个农民。